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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分析7 马王堆道德经的三绝三弃

2015-12-08 11:15:35 本文行家:栐12345

马王堆道德经的三绝三弃是“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这里“圣,仁”是明白无误地正面词汇,而“绝” 在郭店道德经里是断绝,绝迹的意思。

马王堆道德经的三绝三弃是“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这里“圣,仁”是明白无误地正面词汇,而“绝” 在郭店道德经里是断绝,绝迹的意思。难道马王堆道德经告诉人们只要圣贤绝迹了,人民的生活就会幸福百倍?难道仁义绝迹了,人民反而会更孝慈?这样理解显然不通。所以这里的“绝”字不是断绝,绝迹的意思,而是绝顶的,绝好的意思。这样一来,“绝圣,绝仁”就是绝好的圣人,绝好的仁爱。

虽然前两句话通了,“绝巧弃利”就不通了。郭店道德经里“巧”是巧诈,利用工具损人利己,是坏事。绝好的坏事是什么?如果 “绝巧” 仍然是绝迹巧诈,这就和前两个“绝好”相矛盾而造成语义混乱。所以这个“巧”必须是好的“巧”。可是2500年前的人们怎么理解“绝巧”呢?是绝迹坏“巧”还是绝顶的好“巧”呢?同一个词有两个互相矛盾的词义让人神经分裂。

当然,我们不能因为郭店道德经的三绝三弃合理、通顺就判定马王堆道德经是错误的。马王堆道德经是流传了两千多年的唯一版本,它对中国的历史和文化影响极大,历代统治者都用它治理国家。所以我们也应该仔细解读这个版本的三绝三弃。

 “绝圣弃智”是对圣人的人格要求。在道德经里圣人主要指统治者,部落首领,“绝圣”就是绝好的首领。“弃智”是要求首领摒弃“智”。这里“智”是用智谋、智术来统治百姓,是坏事。“绝圣弃智,民利百倍”连起来说的是,绝好的首领不用智谋来欺骗百姓,这样治理国家百姓就会幸福百倍。当然,“百倍”不是真的好一百倍,而是夸张的笔法。这说明3000年前的中国人就学会了艺术性的表达思想。

“绝仁弃义”讲的 “仁” 是思想,品格,“绝仁”就是绝好的仁爱品格。“义”指义务和责任,是人必须做的事情。比如对朋友负责任是讲情义、义气,孝敬、赡养父母是尽义务。 “弃义”是放弃义务,就是说仁爱者不要求责任人履行义务。比如父母不要求孩子赡养,朋友之间不苛求为了义气、情义而做过分的事。所以“绝仁弃义”的意思是,不要求回报的仁爱才是最好的仁爱。这不是要求首领 “弃义”,而是百姓都“弃义”。如果百姓之间互相苛求义务部落里还是会产生矛盾。所以,所有的百姓都“弃义”才是真正的“绝仁”。

履行义务很费力、费钱,虽然这是应该的、必须的,但它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当仁爱者放弃了应得的义务,责任人的压力就会消失,他的生活就会轻松很多,因此对仁爱者心存感激。如果百姓都这样做的话,年轻人就会主动的孝顺长者,长者就会主动的慈爱幼者,这就是“民复孝慈”。“复”字很重要,“复”是恢复,重新出现的意思。“民复孝慈”隐含的意思是,从前的部落里矛盾重重,当大家都“弃义”了,孝顺和慈爱才会重新出现。 

“绝巧弃利”讲的是巧器, 如工具、艺术品。“绝巧”是绝好的巧器,“利”是利益,财产。“弃利”就是放弃利益,不要钱。“绝巧弃利”讲,绝好的巧器不应该是财富,不能换钱。为什么这样就会使“盗贼无有”呢?因为盗贼偷的就是财富,如果巧器不能卖钱,就不会有人偷盗了。如果一个社会里所有的器物都不能换钱,这个社会就会“盗贼无有”。

上面的解释看起来也有道理。可是仔细推敲我们就会发现问题。比如,从语言的角度来看“圣、仁、巧”这三字不对称。“圣” 指圣人,“仁”指品格,“巧”指物件,这三个字放在一起词性混乱。相比之下,郭店道德经的三绝三弃就非常对称,“绝智弃骗,绝巧弃利,绝伪弃虑” 中的“智、巧、伪” 都是行为。

第二,郭店道德经的三绝三弃逻辑非常清晰。“绝智弃骗,民利百倍。绝巧弃利,盗贼亡有。绝伪弃虑,民复季子”讲,没有了智谋和欺诈自然就没有了欺骗,所以民利百倍。没有了用巧损人利己自然就没有了财利积累,所以盗贼亡有。没有了用伪坑人自然就没有了忧虑和恐惧,所以民复季子。马王堆道德经的“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 没有因果关系,而是三个规定:圣人必须放弃智谋,最好的仁爱必须放弃义务,最好的物件就是不能要钱。

可是,百姓们“弃义”以后不一定就“民复孝慈”啊。孝顺和慈爱本身就是义务,放弃义务就是放弃孝顺和慈爱,百姓怎么会变得更孝顺和慈爱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而“绝巧弃利”也不会使“盗贼无有”。即使工具和艺术品都不要钱,它们的价值并没有消失。工具的使用价值很高,如刀,锤子,犁;艺术品的观赏价值很高,如玉器、首饰。为了这些价值盗贼也会去偷盗的。那“绝圣弃智”能给百姓带来好处吗?未必。最“弃智”人是傻子,他可能是“绝圣”吗?所以马王堆道德经的三绝三弃是不符合逻辑的。

为什么马王堆道德经的三绝三弃会出现错误呢?我认为这是传抄带来的。2500年前书并不多,绝大多数的文人学习靠背诵。即使现在孩子们学习国学还是要背诵经典。背诵一定会出错,一旦把背诵的经典写成文字,这个版本就会掺杂错误。

让我来演绎一下这些错误是如何进入马王堆道德经里的。设想一个笨儒生,他背诵不出来原版的三绝三弃,只是模糊的记得有“绝、弃、民利百倍。绝巧弃利,盗贼亡有”。为了写出三绝三弃,他加上高大上的“圣、仁、义”来拼凑了大概的意思,而且把“季子”写成了发音相似的“孝慈”,还颠倒了“绝巧弃利,绝伪弃虑”。

但是,就是因为笨他逃过了秦始皇的焚书坑儒。焚书坑儒发生在公元前213年。秦朝灭亡以后,儒生们靠背诵把古代的经典重新书写成书。道德经恰恰是这个笨儒生背诵出来的,结果错误的版本流传了下来。马王堆道德经下葬在公元前168前后,在焚书坑儒以后,所以含有错误。而郭店道德经下葬是在公元前300年,在焚书坑儒以前,所以没有错误。

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正好在道德经本身上应验。这个笨儒生的呆笨显然是祸,可他因此躲过了坑杀活了下来,他的祸成了他的福。但是,他错误的道德经版本却流传了下来。他的福又成了中国文化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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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文学评论》 http://kh.zazhipu.com/558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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