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文学百科

广告

那些暗伤连城的青春岁月

2012-03-29 10:09:56 本文行家:俏眉儿

连日阴霾的天空,好像故意捉弄气象台专家发布的大雪预警,很泄气地放弃了发动一场北国冬雪的努力,暧昧地飘起了雨夹雪,冰冷缠绵的冬雨如烟似雾,夹杂着零星几片散碎的雪花笼罩了整个校园。又潮又冷的寒气,丝丝缕缕一直凉进心里,湿重粘滞,让人从里到外地不舒服。课堂上,班主任老师公布了上次高考模拟考试的成绩,我不出意外地又拿了全班第一,和全校第一名只差了一分而屈居第二。对读书考试,我确实有点与生俱来的天分,也有自

       连日阴霾的天空,好像故意捉弄气象台专家发布的大雪预警,很泄气地放弃了发动一场北国冬雪的努力,暧昧地飘起了雨夹雪,冰冷缠绵的冬雨如烟似雾,夹杂着零星几片散碎的雪花笼罩了整个校园。又潮又冷的寒气,丝丝缕缕一直凉进心里,湿重粘滞,让人从里到外地不舒服。

       课堂上,班主任老师公布了上次高考模拟考试的成绩,我不出意外地又拿了全班第一,和全校第一名只差了一分而屈居第二。

       对读书考试,我确实有点与生俱来的天分,也有自己一套独特的学习方法。其实学习这个东西,上课听讲固然重要,但我认为课后复习才是最重要的,我复习功课不像别的同学书山题海地死磕,我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复习方法,就是拿着课本或笔记以每三秒一页的速度边浏览边翻书,看到把握性不大的知识点,就记下页码继续翻,等全书翻完,回过头来重点研究那些模糊点。这样同样的时间里,别人复习一遍,我可能已经复习了七八遍了。

       另外,考试如果遇到难题,我会学习写侦探小说的作家们的思路,既然最后的结果已经设定好,那么从后往前推,琢磨出题老师在这道题里设计了几个弯,说白了考试就是和出题者斗智斗勇的博弈,这比那些天马行空的侦探小说容易的是,考题里埋好的陷阱,都跑不出考试大纲里的知识点。

       其实同学们之间有智力差距,但比学习成绩的差距小多了。关键就是学习方法的不一样,知识和学问好比一堆砖,有人可以码成摩天大楼,有人只能垒成鸡窝。

       这次八眼章也挤进了前一百名,几乎学得吐了血的眉儿,虽然在班里几乎垫底,但在全校也挤进了前三百。


       上午的课结束了,心情不错的眉儿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和女同学探讨着某女明星的八卦绯闻,我围着她的桌子又使眼色又咳嗽地转了好几圈,臭丫头却故意不理我,直到引起周围同学注意了,她才抬起头憋着一脸坏坏的笑,俏皮地小声说道:X小晨同学,你又咳嗽又挤眼地,是不今儿个贵体有恙啊?

       在同学们善意的哄笑声里,我啼笑皆非红着脸将她拽出了教室。

       我听说人流手术对女孩子的身体伤害很大,电锯的家境很不好,爸爸是出租司机,妈妈下岗后在早市摆地摊。所以我和八眼章商量决定给她筹措一笔营养费。我们俩凑的钱做手术费用,而这笔额外的钱只有找眉儿借了。这一点,其实是和我们学校的一位和我关系不错的学长学的,他给了那位被搞大了肚子的女孩子十万块,还让他父母给那位女孩子的爸爸安排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本来纷纷攘攘的一大麻烦,就这样民不告官不究了。

       眉儿,我急需用一笔钱,这个周末就得用。

       多少?

       两万。实在不行,一万也行。等过年收了压岁钱,我一并还你。

       这么多!你又要干什么坏事?

       冤枉,你看哥象干坏事的人吗?

       不象。而是就是!

       你也别再问了,只回答我借还是不借?

       好吧。不过你怎么感谢我?

       眉儿小鼻子一皱,左眼一挤,吐着小舌头做了个鬼脸儿,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今天的眉儿可能因为心情好,显得格外清纯俏丽,娇嫩的脸庞清新自然,清澈得纤尘不染的眼眸,在修长灵动的睫毛下欲笑还羞,浑身上下洋溢着令任何男孩都无法抵挡的青春气息。

        MY GOD!上苍竟然如此眷顾眼前这个女孩子,毫不吝啬地将青春少女的一切优点毕集于她一身,几乎让她完美精致得仙子般无可挑剔,完美得令人嫉妒,完美得都有点不太现实了。难怪眉儿收到的情书,仅我看到的就可以编篡一本情书大全了,情书大全里居然还有几封来自那些想抓青春尾巴的学校或辅导班的男老师。

       我被眼前这个绝尘脱俗精灵般的女孩彻底击溃了,梦游似地喃喃道:好啊,我现在就感谢你。

       说着伸开双臂撅起嘴凑了上去,眉儿大吃一惊,羞红着脸笑着逃了开去。


       钱的问题解决了,我和八眼章开始实施在夜店制订好的计划的第二步。本市虽然大,但人多眼杂,所以为了绝对地保密,电锯的流产手术绝不能在本市做。

       下午放学后,我让八眼章找人将高胖子叫到了操场上。

       胖子一到,八眼章就悄没声儿地挪到了他身后。胖子大概感觉事情不妙,转过身子就要逃,被我喊住了:

       瞧你丫那怂样,怕了?老子今天不打你,有个事情找你商量。

       什么事?胖子全身紧绷着,保持着高度警惕。

       我有个朋友的马子踩地雷了......

       什么?!你这个流氓!你把小蕙怎么了?胖子一声大叫,作势就要往上扑,被早已准备好的八眼章一脚踹在了腿弯上,跌倒在地。

       你TM急什么?我说的不是蕙儿。

       我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胖子,让他找那个墨镜和黄毛,在周围县市找家医院,然后出车帮我们把这件事情摆平,处理这种事,墨镜这种人肯定有路子。

       切,我凭什么帮你?胖子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不屑地说道。

       就凭你扎我那一刀,警察说了,我可以凭那一刀告你个杀人未遂罪。你帮我把这件事情摆平,咱们两清。

       胖子沉吟了一会,道:好吧,算你狠。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

       这你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什么马难追。对了,死胖子,那天你那一刀是手下留情还是娘们儿手软了?

       胖子恨恨地啐了一口:我呸!那天我是真的想扎死你丫的!

 

 

       事情的一切都在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周六一早六点多,墨镜开着一河北牌照的本田车如约而至。

       在我家楼下一见面,他就骂骂咧咧地道:没想到你这个小白脸,还会玩讹诈这一套啊,老子还真小瞧了你这个小屁孩。

       你TM少来这套,这算你们欠我的,完事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顺利地接上了八眼章和电锯,我们一行出城奔了京石高速。

       电锯戴着米白色绒线帽,穿了一件很大很厚的防寒服,将本来身材窈窕的她包裹成了个大粽子,肩上还背着书包,估计是跟父母撒谎的借口。往日轻佻张扬的电锯,今天却乖得象只楚楚可怜的小猫咪,估计这阵子压力肯定不小。她上车后,居然还破天荒跟我客气起来:晨哥,谢谢你了。

       我一向对电锯没有好感,她这样一客气反倒让我不自然起来,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你也别太在意,就当是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过了保定,车子施下高速,开上了一条人烟稀少的乡间公路。

       冬日的原野,褪尽了繁华,袒露着大地最原始最本色的真实。极目旷野的尽头,绵延起伏的远山,寂寥地卧伏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阡陌纵横的荒野里,枯叶衰草弥漫着一派毫无生机的萧条,未融的残雪散乱地点缀着单调的视野。寒风凛冽,偶尔几只觅食的野鸟不甘寂寞地掠过,更烘托着这个季节的荒凉。

       路上一直没好气的墨镜突然开口问道:我说那个小丫头,你外套里是不还穿着校服呢?

       是。电锯怯生生地答道。墨镜脸上横看成岭侧成峰的粉刺疙瘩,让一般人都望而生畏。

       笨死!墨镜一边将后视镜掰斜,一边骂道:不想让医生笑话的话,就脱了!

       又开了一会儿,在一个僻静的路段,墨镜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并将我和八眼章叫下了车子。墨镜点上了一根烟,阴恻恻地笑道:我说小哥俩,咱先小人后君子,这趟差的车马费怎么算?

       我一愣,感觉事情有点不妙:我都跟胖子说好了,你们帮了我的忙,咱们两清,你要的什么钱?

       那是你跟胖子的事,老子认钱不认人。墨镜笑得很地痞:过路费油钱租车费还有老子的人工费,我也不讹你们,要个成本钱,五千,对你们这种大公子富小姐来说不多吧?现在就给,否则老子立马掉头。

       我被墨镜趁火打劫的无耻激怒了,一股热血冲了上来,我努力地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

       经过紧张的分析判断,看来只能以毒攻毒了!我一边悄悄地冲八眼章使了个眼色,一边说话分散墨镜的注意力:好吧,算你狠。不过五千太多了,有商量吗?......

       话音未落,我卯足了力气,暴起一拳就奔着墨镜的面门打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八眼章飞身而起,死死地抱住了墨镜的腰!

       这一招,是我们两兄弟多年来经过无数次实战演练出来的绝招,配合默契得几臻化境,别说对付同龄的学生,就是在以前玩的“暴打路人甲”游戏中也可以说战无不胜。

       所谓暴打路人甲游戏,就是闲极无聊的时候,在大街上寻找一个看不顺眼的陌生行人,故意找茬甚至连茬都不找,就暴起海扁一顿,那个出门不看黄历的倒霉蛋蛋,就是传说中的“路人甲”。这个无聊的游戏,成了一些青少年发泄青春期多余荷尔蒙的最刺激最好玩的游戏。后来终于有一次,几个不长眼的高中生玩暴打路人甲,结果在清华园附近把一个功勋卓著的老科学家打进了医院,这个貌似不起眼的“路人甲”连最高国家领导人都惊动了,这次事件也引来了警方的严打,暴打路人甲游戏也随之收敛了不少。

       墨镜果然被打蒙了。

       可惜的是,按以往的套路,我的第一拳应该“封眼”,因为怕打碎他的眼镜伤着眼睛,出拳那一霎那偏了方向打到了脸上。正是这一丝恻隐之心,把一场原本以为很有把握的战斗玩成了烂尾工程。

       墨镜的确是个狠角色,从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里反应过来后,局面立刻反转,他无比迅捷的拳打脚踢,快如风坚如铁。几乎没用几个回合,我和八眼章都已经倒在地上了。

       墨镜习惯性地从自己的嘴角抹了一点鲜血,涂在舌尖上咂摸了一下吐了出来,笑道:就凭你们这种小屁孩,再来十个八个也白饶。说吧,是给钱呢?还是象你丫开始说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荒郊野外,现在只剩下愿赌服输一条路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真是失败者最好的遮羞布。我一边给墨镜数钱,一边骂道:你TM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你别谦虚,长江后浪推前浪,在流氓这条我们共同的道路上,我发现你丫真是个好苗子。才高中生啊,啧啧,了不起!你丫将来前途无量。墨镜很认真地说道。

 

       路上车很少,还没到中午,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X县X医院。

       在下车之前,墨镜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诧的举动,他把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让电锯戴上了。

       到了妇产科以后,我才充分认识到一副墨镜的重要性,那些医护人员和等候的病人及家属们窃窃私语中投过来的各种各样目光,意味深长得让人无地自容。

       看来墨镜不是第一次来,他不时地和一些医护人员打招呼,说笑间就把手续包括红包都办好了。电锯却打起了退堂鼓,哭咧咧地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地拽着八眼章的衣角不肯进手术室,墨镜很不耐烦地低声骂道:你丫的是不现在又特想当妈妈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犯贱!

       八眼章操起了凳子上的矿泉水瓶,冲上去就要打墨镜,被我拦住了。

       手术很顺利。出乎我意料的是,电锯从手术室出来后居然没哭,只是整个人几乎虚脱了,几缕头发被汗水粘在了光洁的额头上,稚嫩的小脸惨白,柔弱得让人可怜,苦恼的青春,暗伤连城。

       她努力地想冲八眼章笑一下,却把八眼章的眼圈逗红了,抱住他的“锯儿”,哽咽着一连声地说着对不起。

       就是这个没有完成的笑容,突然让我对电锯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好感,电锯原来也有女孩子温柔可爱的一面。我相信这个未完成的笑容,会温暖他俩那段懵懂荒唐的青春岁月......

 


       草草吃完了中午饭,又休息了好几个小时,我们才踏上了归程。

       车子无声无息地行驶着,没有一个人说话。为了打破车上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我开起了玩笑:

       八眼,你猜猜你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是儿子!八眼章没心没肺地笑道。

       闭上你们的臭嘴!墨镜暴怒,一脚狠狠的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铁青着脸冷冷地道:你们TM的还有人味吗?杀了自己的孩子居然还笑得出来!今天老子和你们这些小屁孩一起合谋杀了一个人,杀的还是个孩子!

       墨镜阴沉的话语,犹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我心脏上,突然我感觉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原本以为只是被青春撞了一下腰,没想到不经意的伤疼竟如此透彻心扉。我想起了爸爸曾经说过的话:有人说年轻人犯错连上帝也会原谅,但是有些错,你需要一辈子的原谅,孩子,你真的承受不起。

       八眼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瞠目结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电锯也惊呆了,突然哇得一声,哭出了声,哭得撕心裂肺......

分享:
标签: 青春 校园 初恋 | 收藏
百科的文章(含所附图片)系由网友上传,如果涉嫌侵权,请与客服联系,我们将按照法律之相关规定及时进行处理。如需转载,请注明来源于www.baike.com